声:“放下。”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江现:“用筷子吃。”
付西然:“可是我不会用筷子啊。”
江现:“不会可以学。”
“……”
僵持片刻,她委委屈屈地放下勺子,转而去拿筷子了。
菜一点一点变凉,两个人谁都没动。
付西然攥着筷子的姿势非常怪异,总也没办法夹到菜。她渐渐感到挫败,赌气想干脆不要吃饭算了。
可是又饿。
她太小了,还不能明白江现一定要她用筷子的用意。心里觉得江现实在是太坏了太坏了,分明是在故意为难她。
一阵过去,她不开心了,郁闷地撂下筷子。
江现明知故问:“怎么?”
她赌气道:“我不吃了。”
江现竟然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施施然拿起餐具吃饭。
付西然眼巴巴瞅了他半天,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犹犹豫豫地再一次拿起筷子,悄悄观察江现是怎样用的筷子。
江现手臂突然伸了过来,握住她拿筷子的那双手帮她调整姿势。
他很快收回手。
付西然不熟练地握着筷子,紧张兮兮探到盘子里夹起一根青菜。
成功了。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吃掉青菜。
对面的江现在看着她。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仰起脸对他抿出两个小巧的梨涡。
被他斥了句:“好好吃饭。”
“哦。”-
付西然就这样在江家住下了。
江奶奶是这样对付家夫妻俩说的:你们都忙,你们家保姆也忙,谁都没时间管她,我这个做奶奶的不能不管她。
即使江奶奶的不满已经非常明显,夫妻俩仍旧没什么表示。竟然陪着笑说那就麻烦您了。把江奶奶气得不轻。
直到一周后付天远察觉到江家给的便利都被拿走了,才意识到江家是动真格的。厚着脸皮上门接走了付西然。同时承诺给付西然换个靠谱的保姆照顾。
没办法,他们是真的忙。除开工作,还忙着照看住院的付真真。
江奶奶怕适得其反,也不好干涉太过。勉勉强强地点头放了人。
付西然到底只有六岁,不太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能见到极少有机会见到的爸爸,她非常开心。抱着付天远大腿小心翼翼说自己月考得了一百分。
付天远敷衍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就笑得像得了小鱼干的猫咪。
江现冷眼看着,觉得这孩子简直是个小白眼狼。她考一百分为什么不跟他这个天天陪她写作业的哥哥分享?-
付天远给付西然换了个新的保姆,江奶奶去看过两次,新保姆比上一个负责很多,不说对付西然多么多么好,至少不会玩忽职守。
虽说保姆再好也比不上父母陪伴,但别人家的事江奶奶到底不好插手太多。
之后江现很少再见到付西然了。
生活回归到正常节奏,他渐渐淡忘了这么一个不像小孩的小孩。直到听爷爷奶奶提起她又如何如何,脑海里才浮现出她的面孔。
她长大了,个子应该也高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还跟小时候一样地胆小好欺负。
几年过去,她大概也记不得他这么个哥哥了吧。
江现在脑子里过了遍付西然的音容笑貌,没一会儿就把她抛到了脑后。十七八岁的少年很忙,分不出多少空闲时间去想一个许久没见的小女孩-
再次见到她是在他的教室门口。
上课铃还没响,他刚从外面回来。人一进教学楼就看到她了。
很奇怪,几年没见,他居然凭借她一个侧身一眼认出了她。明明她变化极大。
他几步到了她身边,正想跟她说话,发现她的视线直直投入教室内一个男生身上。
这个男生是今年刚转来的,名叫孟悦。坐教室最后一排。
有人代付西然喊了孟悦一声,孟悦懒懒散散地走过来,“干嘛?”
江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越过两人走了进去。
后来又好几次见到付西然来找孟悦。
稍微长大了一点的付西然很漂亮,瘦瘦的白白的,五官小巧精致。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几次下来,他们班一大半人都对她有印象了,一见她出现在教室外,不等她出声,马上有人替她喊孟悦。
江现有点烦。
果然是个小白眼狼,这才几年就不记得他了?也不知道叫声哥哥。
……
期中考试后重新排了座位,江现的同桌是体委。后排坐着孟悦。
换完座位上课铃还没响,一众人都在聊天讲话熟悉新同桌,只有江现安静地枕着自己手臂补眠。
江现在班上的地位有点怪。既不属于循规蹈矩的好学生阵营,也不属于懒散度日的差生行列。他同桌见此根本不敢找他说话。
体委闲的无聊,只好找后面的孟悦说话。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付西然。
体委:“我们家就我一个,不像你有个妹妹。我要是也有个那样的妹妹就好了。对了,你妹妹几年级?比你小几岁”
孟悦:“哦,你说付西然吧,她不是我妹。我们家也就我自己。几年级我也不知道。”
孟悦是付西然家前一个保姆的孩子,家在邻市,开学后一直住校。他不想让他妈来学校看他,因此他妈送东西都先送到付家,拜托付西然帮忙转交给他。
体委惊讶:“不是妹妹?那她为什么总来找你?”
孟悦顿了顿,遮掩着说:“送东西呗。”
体委:“她无缘无故给你送东西?”
孟悦编了个谎:“哦,她是我邻居家小孩。”
体委起哄:“哦~邻家妹妹啊。艳福不浅~”
孟悦:“得了吧,她才几岁啊。”
“小怎么了?关键是长得好看。而且发育得也挺好的……”
没孟悦压低声音:“这个确实,我观察过了,她身材挺不错的,不是平胸……”
体委嘿嘿笑两声:“观察得挺仔细啊,还说没那个想法?我跟你说,这么大的小姑娘最好上手了,你把她怎么着了她都不敢说。”
孟悦震撼了一下:“这能行吗?被发现怎么办?”
“被发现你也不亏啊。”
“那我试试?正好……”
话没说完,一把椅子从他头上抡了下去。
……
期中考试之后,付西然听说江现把他的同学打了一顿,没多久又听说他出国了。
她照常上学放学睡觉吃饭,生活如一潭死水般平静。一段时间后意识到保姆阿姨挺长时间没来找自己帮忙送东西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要很久很久以后她才会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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