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良、为人高善,他因行车不当将我撞伤而愧疚,慷慨解囊只是为了还情。我不知道爹爹竟会误会、徒惹话柄,这不仅有损公子高洁,亦损我清白声名!”
郭常溪皱眉,温爹哑然,倒是因为郭常溪的介入不由噤声的杨洪反而有了底气,可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影响信王的一意孤行,只有在又一次重复之时加重他的语气:“过来。”
温浓一个激灵,忙不迭爬起来,不带迟疑地来到车驾跟前。信车出行,随车护卫自然不少,一个个魁梧高大,衬得她格外娇小羸弱,抖灵的模样更像是只惶恐的小兔子般。
温浓攥着沾染泥灰的裙袖,仓皇无状,神色恍惚。隔着竹帘夹纱,其实看不清坐在车上的人。可即便看不见,只因站得太近,心头无法抑制地怦然狂跳。
她知道她是紧张的,可相较于自己,彼时在场之中更紧张的似乎大有人在。
那只手收了回去:“上车。”
郭常溪忍无可忍:“殿下!”
感受到车中人的呼吸一重,温浓没有发愣,二话不说蹬上马车,手脚并用钻入夹纱帘内。马车启行,郭常溪情急之下再次拦道,可这一次随车护卫不再客气,直接将他打了下去。
“当今世上无人敢拦本王车马。”
“郭小公爷,本王欣赏你的魄力。”过道之时,车窗掀开一道口,郭常溪明显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只是有关令妹与本王的婚约,此乃今上御赐。你有疑议,恐怕是拦错人了。”
“信王殿下……!”郭常溪试图再追,最终都被早有防备的护卫给拦在后头。
随着车马辘辘,行人渐远,再看不见抛在后头的郭常溪,也看不见挤在人群里期期艾艾的温爹,还有那拨红艳艳的迎亲队伍。
温浓缩在车厢一角,靠着厢壁,不敢张望,更不敢抬头。
不是错觉,自上车至今陆涟青的目光就一直定在她的身上。
始料未及那所谓的拦路告状,竟是郭常溪拦陆涟青,为的是郭婉宁的婚约!温浓心里直发毛,直觉告诉她陆涟青很可能已经注意到这张脸与他的未婚妻郭婉宁有所相似,并且察觉郭常溪包庇她的动机才命她上车的。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温浓心里苦得发酸,可天底下人谁不知道信王最恶忤逆之人,她哪敢不从!
斟酌半天,温浓咬咬牙,小幅度调整姿势,向陆涟青行叩拜礼:“方才情势危急,多谢殿下施以援手,解救之恩万分感激,民女一定铭记在心。”
好半晌过去,才终于有人搭腔:“本王做了什么?”
温浓暗松一口气,立刻殷勤动脑子:“爹爹言语有失,民女只怕今日之事恐将牵累小公爷的。万幸殿下及时出手解救,如今民女随您离去,也算是扼止谣言的一种法子。”
“哦?”陆涟青唇际牵起一挂浅而不显的笑:“那你就不怕牵累本王?”
温浓心里打突,收起谄媚,谨小慎微:“您是大晋的英雄,绝无人敢拿民女这等草芥人物对您造谣。”
“英雄?”
温浓口中的这个词,被陆涟青反复咀嚼:“拿这两个字来形容本王的,你是头一个。”
温浓趁热打铁:“民女绝不会是唯一一个。”
陆涟青缄言,约莫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温浓一个字都不敢接着往下说,维持跪地叩拜的姿势不敢动,直到头顶传来慢半拍的声音:“把脸抬起来。”
心道果然,温浓浑身绷紧,一点一点将头抬高,认命地把整张脸露出来。
信王车舆大而宽,至少能容三到五人,根本不必担心过份拥挤。车厢内壁铺用皆为冰绉软靠,减震隔热极为妥善,窗牖乘风,与户外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也令内心的躁动稍作安定。
温浓定定地看向靠窗静坐的陆涟青。
这个时候的他年轻许多,眉宇的戾色轻浅不少。不若后几年的病色浓重,更不是死后的枯瘦如骨。陆家世代皆出凤表龙姿的人物,陆涟青本就生得隽秀不凡,彼时少了几分凶狠阴鸷,举手投足的随性尔雅,宛若不世出的翩翩之君……
“脱。”
温浓呆了两秒:“?”
只一个眸色翻转,散漫消褪,厉色毕露,顷刻从天上云仙化作恶鬼罗刹,陆涟青冷冰冰道:“你是不是每句话都要本王重复第二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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